在长租酒店,她们过一种临时生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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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份 ,周芹刷到朋友的一條朋友圈 ,照片里 ,朋友養(yǎng)的貓咪慵懶地躺在一床被子上 ,被子是最普通的格子花紋。貓咪可愛 ,畫面溫馨 ,周芹在朋友圈下面評論:“好羨慕你有自己的被子?!?朋友回復(fù)她:“難道你沒有自己的被子嗎?”身邊的被子是酒店里一客一換、帶著輕微消毒液味道的白色被子 ,周芹回復(fù)朋友 ,“我有,但那不是我的。”
2021年10月后,27歲的劉穎帶著隨身物品住進(jìn)了酒店。她本以為住在酒店只是過渡期的無奈之舉,卻沒想到打開了一種新的生活方式?,F(xiàn)在 ,劉穎仍長租在朝陽公園附近的某快捷酒店 。新京報記者 徐雪飛 攝文丨新京報記者 楊柳 徐雪飛
在北京天壇東門地鐵站附近的這家酒店,散落在15平方米酒店房間的物件如同證據(jù)閃爍,映射著26歲女孩周芹的臨時生活。
衛(wèi)生間洗漱臺上橫放著兩支開封過的一次性牙刷,壁掛電視下方狹窄的長條桌上,堆砌著印著酒店店名的五個一次性紙杯。長條桌的另一端,晚餐已經(jīng)放冷:塑料袋潦草包裹著咬了一半的肉餅,還剩三分之二的奶茶。紙杯內(nèi)壁的黃褐色痕跡彎曲成弧形 ,沖泡的奶茶是周芹從酒店前臺拿的免費(fèi)的奶茶包。
這些一次性用品在一次次的使用和替換中經(jīng)過周芹的生活。她真正擁有的,是放在門口的24寸行李箱,里面裝著她全部的夏季衣物,以及長條桌和床頭柜下的一雙拖鞋、一雙運(yùn)動鞋 。地板上的燒水壺從沒用過 ,裝垃圾的黑色大塑料袋里堆放著待洗的褲子和袋裝洗衣液 。
對周芹來說,這些不多的物品并非意味著無法割舍,從2022年2月到現(xiàn)在,在多家酒店輾轉(zhuǎn)的這半年,似乎沒有什么是不能被丟棄的。重要的東西都在黑色雙肩包里:電腦、電腦支架、耳機(jī)、橘黃色的水杯 。她背著它們 ,不斷離開,又在一個又一個酒店短暫停留。
長租酒店代替租房的生活方式,正成為一些居住在一線城市人們的新選擇。離開某個可以稱之為“家”的地方 ,他們形容這是一場“逃離”:有的人為了逃離平穩(wěn)的生活 ,重獲日常生活的真情實感;有的人希望集中在自身 ,找回從生活中退場的意義;有的人想為不安全感找一個庇護(hù)所,觸摸游牧式生活的可能性。
但生活在酒店只是階段性的狀態(tài),選擇長租酒店是恐懼群體和世俗標(biāo)準(zhǔn)的自我防御性辯詞 ,還是代表著一種替代性 、更冒險的生活方式?新的生活該何去何從?對這些問題,他們沒有答案。
被壓縮至15平方米內(nèi)的生活
周芹坐在床上,書包就放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。這張1.5米的床幾乎填滿整個房間,從下班后到第二天8點起床,她坐在這張床上繼續(xù)加班,或者玩手機(jī)、看電影。
“住酒店意味著一種自由”,周芹說。聊天中,她反復(fù)提及的詞語是“可能性”,押一付三的租房合同是一種束縛,意味著和居住城市